【文/网 王一】“我要恳请财政部、人社部以及民政部,将农岁老年人的养老金,每月提高元。”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毕利霞谈及农村老人养老问题时一度哽咽。
从毕利霞,到建议“加大幅度”提升高龄老人基础养老金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郑功成,再到提出“应免岁以上农村老人医保缴费”的全国人大代表任敏,以及呼吁构建适合农村的多层次养老服务体系的全国人大代表韩秋香……今年两会期间,农村养老问题成为代表们密集建言的民生议题。
与城市老年人相比,农村老年人的养老金水平整体偏低,再叠加农村青壮年外流、养老服务体系薄弱等因素,农村养老困境更加突出和严重。
围绕这一话题,东南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社会学系副教授、博士生导师张晶晶近日在接受网采访时建议,国家可以适当提高基础养老金的“兜底标准”。“有些地方养老金也就两三百元,这不叫养老,不可能做到养老。”农村养老问题的核心不在于人工智能(AI)技术或单一政策,而在于国家兜底机制与基层养老服务体系的完善。
“政府需要完善兜底机制”
目前,我国约.8亿人在领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其中农民占比超过七成。但这一群体领取的养老金,年全国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每元相比,还不到/4。2025年全国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元,而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月均待遇已元,两者差距明显。
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逐渐成为我国社会保障体系建设的重要议题。年以来,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由每人每元逐步提高,目前最低基础养老金标准已提升元。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将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再提元,达元。
郑功成此前介绍,我国居民养老金制度并非完全意义上的社会保险制度,而是“福利+保险”的复合模式。其中由政府提供、面向全民的基础养老金具有明显的福利性质。正是依靠这一福利性制度起步,居民养老金制度得以迅速实现全覆盖,但也意味着制度初始水平相对有限。
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规划草案提出,将逐步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郑功成表示,居民养老金提升需要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既要不断提高保障水平,也要结合财政能力逐步推进。
张晶晶认为,对于许多农村老年人来说,养老金是他们获得独立收入、维持基本生活的重要来源。如果国家认为农村养老金是重要的民生任务,就需要从整体财政结构中进行调整,把更多资源投入其中。
然而,当前不同地区农村养老金水平差异较大。一些经济条件较好的地区,老人除了基础养老金外,还能获得地方财政补贴或村集体经济分红,收入相对稳定;但在集体经济薄弱的地区,老年人收入来源十分有限。
“有些地方养老金也就两三百元,这不叫养老,不可能做到养老。”张晶晶建议,国家可以适当提高基础养老金的“兜底标准”。
她解释说,许多家庭本身经济压力较大,成员们都在为生计忙碌,如果这种情况下去讨论让老人精神上的怎样得到关爱等,就挺不切实际的。如果能通过长期护理保险、社会保障补贴等政策,为失能老人提供一定的收入来源,不仅能保障老人的基本生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家庭压力。
2025日,在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莫家甸村,医生正在为村民开展义诊活动。 IC Photo
“这样老人有一点收入,子女经济负担也会减轻,也不至于厌弃老人,一些家庭矛盾和极端事件发生的概率也会下降。”张晶晶重申,“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政府还是需要完善兜底机制的。”
破解农村养老难题,“还需要一个抓手”
农村养老面临的难题,不仅体现在养老金水平上。根据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数据,农村老年人在年龄结构、空巢率、健康状况等指标上,均较城镇更加严峻;在经济收入水平和养老服务费用承受能力等方面,均与城镇差距较大。
随着大量农村青壮年外出务工,传统依赖家庭照料的养老模式越来越难以为继。
张晶晶指出,这一问题不只存在于农村,城市中同样存在子女外出工作、无法照顾父母的情况,只是城市拥有更完善的社区养老服务体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担家庭的压力。
“归根结底,从老年照料的角度来看,农村最大的短板是养老照护体系不健全。”她说。
城市中养老服务体系相对成熟,社区服务、护理机构等覆盖面较广,而农村人口分散、交通不便,社会组织提供上门服务的效率较低,人力资源也更为紧缺。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保障体系和公共服务必须承担更多责任。
在张晶晶看来,未来农村基本养老服务需要一个具体的“抓手”,即一个能够承担主要养老服务责任的基层主体,而且这一主体最好能与当下既有的社会组织架构高度契合。